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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学的开端及未来展望

饒宗颐


  今年十月在北京举行的第十一届国际潮团联谊年会,世界各地的潮屬人士能够聚首都人民大会堂,是历史性集会计,是值得庆祝的盛事。第四届潮学国际研讨会,也将于十一月再度在香港中文大学举行。

  我记得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十七日,第五届国际潮团联谊年会在澳门召开的时候,特设专题讲座,要我主讲,谈一点潮州文化的传统和发扬问题,我提出儒釋在唐代潮州互相辉映,有独特的成就。至于我们要如何去发扬,我建议应该有一建设性的行动。转眼之间,已过了十二个年头。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亦在一九九一年正式成立,现在也届十周年了。我于第二届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理事会上发言,亦谈到某些新看法和新问题,上举两次的讲话,都给华东师大胡晓明教授收进他所编辑的《澄心選萃》一书里面(上海文艺出版社印行),一九九六年初版至今流通数万册,遍及海内外。

  我们大概不会健忘,潮学研究创始的契機,由于客家学建立所促成。潮汕地区,潮、客基本并存,虽然因为语言区别引起生活习惯上的差异而劃分,各自成长,殊途发展其所长,其实潮汕许多地区,除澄海不讲客语之外,其他各县仍然潮客雜處。客语系的人们,繁殖势力深入内地及海内外与边陲地带,形成一相当庞大的文化系统,近代史上产生许多政治、经济、文化多方面的重要人物。世界性的客属 懇親会已开过共十六次,江西印行《客家祖地石壁叢书》一共八册。去年在福建龙岩召开一次规模最大的世界性会议,众所共悉。今年又有北京国际潮团联谊年会。潮、客研究虽是不同的族群,但共同为国家凝聚力的基本分子。我一向主张潮、客研究虽然分开,各自开拓,但保持一向互相依存、互相砥礪、提携,在许多研究领域上应该采取互補的熊度并肩发展。

  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十年来的辉煌成绩,人们已有口皆碑,我觉得还有一些要争取、搶救的急切工作,像樟林古港的景观摄影、说明、编著成为专書,其价值不在微州等地之下,不要游移因循不前,过一些时候环境變遷,寶貴仅存的遗迹,歸於澌減,豈不可惜!我为此呼吁多次,希望同好赶紧着手,所以我使用“抢救”的字眼,不是过度誇张,大家当有同感。其他如饶平城内的古建筑、南澳及柘林的明代海防遗物与南明碑刻都应编写成为引人入胜的报告,对于目前尚存的文化遗产,做出有意义的整理工作。

  历史是一条长河,地方史是国史的基础。庄子说:“故国故都望之畅然”。所有见见闻闻的东西,非常有亲切感,入手亦较为容易,我所以提倡潮学,从鄉闾的情感上来说,自是义不容辞,从保存文物的意义来说,更是刻不容缓。潮学的研究工作,经过十年来大家的默默耕耘,已培养出一支庞大的队伍,一股雄壮的潜力。

  海外的潮人總数与潮汕当地的人数,约略相等,如果两处人力能够结合为一体,以新血液、新步代灌注入潮汕传统文化之内,将产生一股不可轻视的新的原创力,茁长滋大,为二十一世纪作出重大的贡献希望大家共同努力。

  (本文作者为国务院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顾问、全国高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员会顾问、著名汉学家、潮学家、香港中文大学教授)